生命有軟弱，不代表要活得軟弱。多番懇求但神仍說「不」，也不代表祂的恩典不夠用。

使徒保羅的生命告訴我們，縱有揮之不去的軟弱及石沈大海的祈求，生命也可成就偉大，也能榮耀神。保羅生命中一根拔不掉的刺，可能也是你我生命的寫照。

保羅的「一根刺」：肯定的是 …

保羅在《哥林多後書》12:7-10 分享生命中的一跟刺：

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啟示甚大，就過於自高，所以有一根刺加在我肉體上，就是撒但的差役要攻擊我，免得我過於自高。為這事，我三次求過主，叫這刺離開我。他對我說：「我的恩典夠你用的，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。」所以，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，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。我為基督的緣故，就以軟弱、凌辱、急難、逼迫、困苦為可喜樂的；因我甚麼時候軟弱，甚麼時候就剛強了。

什麼是他的「刺」？簡單答案：不知道，因為經文沒有直接指出。或許這正是神的意思，讓後人經歷任何軟弱和挑戰，都可在保羅身上找到共鳴與安慰。

保羅沒有明說這「刺」是什麼，但至少可以肯定：

1. 「刺」（希臘文 σκόλοψ (skolops)），指尖銳的刺或木和玻璃等的尖銳碎片 (thorn, splinter)，也指 (可作刑具用、能把人穿透的) 尖銳木樁 (stake)
2. 它是加在保羅「肉體」 (flesh) 上的。「肉體」（希臘文 σάρξ (sarx)）在《新約》中出現超過120次，多指血肉的「身體」（或譯「血氣」），也指與「屬聖靈」相對、與罪性相連的「(屬)肉體」（《羅》8:3-13）。同樣的希臘詞語，有譯作「情慾」（sinful nature，AMP）（《加》5:16-19）的。
3. 它是保羅得到「甚大的啟示」後才出現的。12:1-4，保羅以第三身的角度低調地「自誇」14年前「被提到第三層天」 —— 猶太人心目中至高的「天」、神之所在的「天」 —— 的經歷。如果《哥林多後書》是公元56年左右寫成的話，14年前就是公元42年左右，當時保羅受洗8年，身處大數^[1]Timeline of the Apostle Paul。
4. 它是被「加」在保羅生命中的（原文是被動式），表示他是被動的、沒有選擇權的。「加（在我肉體上）」原文δίδωμι (didōmi)，保羅書信中出現超過百次，不少譯作「賜」「賜給」等（如《提前》4:14 完全一樣的詞組：「你不要輕忽所得的恩賜，就是從前藉著預言、在眾長老按手的時候賜給你的」）。正如古代皇帝「賜你一死」，人是沒有選擇餘地的。
5. 這「刺」是弱點、痛處，而不是個人的罪。罪不能被強加於身上，但「刺」可以。神不會拒絕赦免罪（如果人認罪悔改），卻未必會拔去「刺」。
6. 它是「撒但的差役」對保羅的攻擊。
7. 它影響了保羅的日常生活，以至事奉的進度及果效，甚至包括人對他的觀感、信任和尊重。
8. 「刺」可能持續出現還是間歇出現，為保羅帶來極度痛苦和困擾，但一般情況下保羅仍可繼續他的傳道事工。
9. 保羅懇求耶穌可否把刺挪開（「三次求過主」，不一定是數目上的三次，可以是「多番禱告」、「已經鍥而不捨地禱告完了」的意思）。
10. 神容許撒旦用這「刺」攻擊保羅，也不答允保羅「叫這刺離開我」的祈求，因背後有祂的美意。
11. 這「刺」的出現有崇高的目的：叫保羅「免得自高」，持守謙卑。
12. 這「刺」沒有離開保羅，保羅也沒有離開神。藉著它，保羅更被神的恩典及能力覆蓋，屬靈上「越弱、越強」。

您曾被木刺或玻璃碎刺入手腳嗎？或不慎被魚骨刺入牙縫、喉頭？身體或內心有否「如坐針氈」的經歷？肉眼似乎看不到的一根小刺，足以叫人坐立不安，難以安枕。易地而處，我們也會像保羅般懇求耶穌「叫這刺離開我」。

保羅的「一根刺」：種種可能性

根據《哥林多後書》前文後理、其他經文及保羅給我們的印象，這「刺」可能是：

（一）外在的逼迫

「撒但的差役要攻擊我」，可能是人的逼害，令保羅困惱痛苦。

「撒但的差役」，可能是指保羅在傳道旅程中眾多的對頭，例如銅匠亞力山大：

其中有許米乃和亞力山大；我已經把他們交給撒但，使他們受責罰就不再謗瀆了。(《提前》1:20)

銅匠亞力山大多多地害我；主必照他所行的報應他。你也要防備他，因為他極力敵擋了我們的話。(《提後》4:14-15)

而「刺」可比喻仇敵。《民數記》33:55 及《約書亞記》23:13 提過，迦南人若不被趕出，就必作以色列的敵人（「眼中的刺」），令他們困擾而得以謙卑：

倘若你們不趕出那地的居民，所容留的居民就必作你們眼中的刺，肋下的荊棘，也必在你們所住的地上擾害你們。(《民》33:55)

但「外在逼迫，就是保羅的『刺』」這說法^[2]保羅肉體上的刺代表甚麼？是疾病還是別的東西？，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。

當我們思考保羅的性格時，他不像是容易被外力打倒的人。從一開始見證司提反被石頭打死、之後逼迫門徒，到受洗後在大馬士革熱心駁倒眾人、差點被殺而冒死從城牆縋下逃跑，再到路司得被石頭攻擊後被拖到城外卻馬上重回城中 … 歷盡滄桑的保羅，在《哥林多後書》中多次「誇口」被逼迫的經歷：

我們四面受敵，卻不被困住；心裡作難，卻不至失望；遭逼迫，卻不被丟棄；打倒了，卻不至死亡。身上常帶著耶穌的死，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 … 所以，我們不喪膽。外體雖然毀壞，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。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，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、永遠的榮耀。 (《哥林多後書》4:8-17)

… 似乎要死，卻是活著的；似乎受責罰，卻是不至喪命的；似乎憂愁，卻是常常快樂的；似乎貧窮，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；似乎一無所有，卻是樣樣都有的。(《哥林多後書》6:9-10)

他們是基督的僕人嗎？（我說句狂話，）我更是。我比他們多受勞苦，多下監牢，受鞭打是過重的，冒死是屢次有的。被猶太人鞭打五次，每次四十減去一下；被棍打了三次；被石頭打了一次；遇著船壞三次，一晝一夜在深海裡。又屢次行遠路，遭江河的危險、盜賊的危險、同族的危險、外邦人的危險、城裡的危險、曠野的危險、海中的危險、假弟兄的危險。受勞碌、受困苦，多次不得睡，又飢又渴，多次不得食，受寒冷，赤身露體。除了這外面的事，還有為眾教會掛心的事，天天壓在我身上。有誰軟弱，我不軟弱呢？有誰跌倒，我不焦急呢？我若必須自誇，就誇那關乎我軟弱的事便了。那永遠可稱頌之主耶穌的父　神知道我不說謊。在大馬士革的亞哩達王手下的提督把守大馬士革城，要捉拿我，我就從窗戶中，在筐子裡，從城牆上被人縋下去，脫離了他的手。(《哥林多後書》11:23-33)

字裏行間，保羅不像渴求避開逼迫的人，反像個遇強越強的拼命三郎。

但以上只是推想。怎樣強壯的人，處於生命低潮時，平時游刃有餘的挑戰也可能成為「最後一根稻草」。感到獨力難支，其他沒想過的狀況又同一時間爆發的話，如併發症，人往往招架不住。連神的兒子耶穌也有軟弱的時候，在客西馬尼園三次禱告，「叫這杯離開我」（《太》26章）。同樣，平時「橫眉冷對千夫指」的保羅，脆弱時希望這「刺」（逼迫）稍停，能有片刻歇息，是可以想像的。

除了可能是外部的逼迫困難外，這「刺」可能來自內在？

（二）內在的誘惑、灰心、罪咎、孤單

保羅是單身男士，那「刺」是姦淫的誘惑嗎（有單身的恩賜也難免疫）？^[3]《每日研經叢書》面對「中年危機」，保羅開始對權力、安全感、成就感等有所掙扎？他懷疑傳道的果效甚至自己的價值，不時情緒低落、灰心失意？強烈的孤單感，叫保羅吃不消？受洗前曾大大逼迫弟兄，受洗後也有驕傲的掙扎（正是「刺」被加在身上的原因），所以自責與內疚纏繞保羅的心？…

內在的挑戰，無論是心靈、精神、感情上的，都能如「刺」一樣，窒礙生命。以上種種，可能是保羅所面對的「刺」，來自內心深處。

說到這裡，想探討一下保羅這裡描述的「刺」，與基督徒掛在口邊的「誘惑」、「試探」或「軟弱」等的異同。

推敲經文，保羅的「刺」是（被動地）「加在（保羅）肉體上」的，保羅沒有選擇餘地，是完全被動的。

反之，不同事物引發的、發自內心的「誘惑」（因自己的「軟弱」或私慾而被（撒但）「試探」的），是人心對事物的主動回應，而不是人不能選擇、只能被動地「被（撒但或神）加在身上」的：

人被試探，不可說：「我是被神試探」；因為神不能被惡試探，他也不試探人。但各人被試探，乃是被自己的私慾牽引誘惑的。私慾既懷了胎，就生出罪來；罪既長成，就生出死來。(《雅》1:13-15)

「… 豈不曉得凡從外面進入的，不能污穢人 … 從人裡面出來的，那才能污穢人；因為從裡面，就是從人心裡，發出惡念、苟合 … 這一切的惡都是從裡面出來，且能污穢人。」(《可》7:18-23)

根據這個定義，舉例說，「貪吃」只是人的「軟弱」而不是保羅所指的「刺」，「美食」也只是（容易被「試探」的、因慾望而從心而生的）「誘惑」而已，因為「貪吃」或「美食」都不能說是被加諸在身上，是我們只能被動接受而沒有選擇餘地的。有人可能說，我天生非常愛吃，程度超過別人，所以「貪吃」是「被加在身上」的「刺」。擁抱這個想法，人合理化自己的不節制，甚至每逢飯局都搶先把最好的美食都囊括在自己飯碗內 … 這想法和做法合理嗎？把私慾說成是加在身上的「刺」，以「軟弱」為藉口，覺得無能為力；不如倒過來說，神同樣把美好的特質加在每人心中，如愛心、犧牲付出等，我們又有否擁抱這些特質，讓它們主導生命？

耶穌教導門徒這樣禱告：「不叫我們遇見試探；救我們脫離兇惡」。門徒要分辨什麼軟弱是被「加在身上」的「刺」，什麼「軟弱」是私慾牽引的，要成長及祈求不要跌倒。

再談內心的掙扎。先知以利亞都有一根刺：內心的孤單。這可說是被「加在（以利亞）身上」的。為神大發熱心後再被追殺，以利亞覺得「只剩下我一個人」，覺得所做的一切只輕於鴻毛，不如求神了此殘生（《王上》19章）！像以利亞一樣，孤單或其他心靈創傷，可能也是保羅或你我的那根「刺」。

這「刺」還有其他可能性嗎？

（三）身體的痛苦：眼疾或其他疾病

「一根刺加在我肉體上」，可能是身體上的挑戰^[4]保羅身上的刺。偏頭痛、口吃、駝背、痢疾、癲癇、瘧疾、眼疾等都是歷代的猜測。其中眼疾及瘧疾，是筆者目前覺得最可能的。

保羅跟眼疾何干？

首先，他在往大馬士革路上被基督光照以致三天失明（《徒》9:9）。雖然後來康復，但他的視力有所缺失是有可能的。

《加》4:13-15 提到：

你們知道我頭一次傳福音給你們，是因為身體有疾病。你們為我身體的緣故受試煉，沒有輕看我，也沒有厭棄我，反倒接待我，如同神的使者，如同基督耶穌。你們當日所誇的福氣在哪裡呢？那時你們若能行，就是把自己的眼睛剜出來給我，也都情願。這是我可以給你們作見證的。

加拉太門徒沒有「厭棄」（原文作「唾棄」）患病的保羅，沒有質疑他身為傳道者的資格，沒說：「這保羅患病自身難保，神也不祝福他、醫治他。他憑什麼作使徒，憑什麼帶領我們？」保羅沒有交代他患了什麼病（但當時加拉太的人應該知道），然而一句「你們若能行，就是把自己的眼睛剜出來給我，也都情願」，透露了可能他有眼疾。雖然也有人說這只是保羅的修辭手法，跟眼睛未必有直接關係。

另外，法利賽人出身的保羅，不少書信都請人代筆（雖然當時拉比找人代筆也不罕見），保羅自己只作親筆簽名以證明書信出於自己。有趣的是，他也提到自己的字寫得很大。這一切，可能跟他的眼疾有關：

「我這代筆寫信的德丟，在主裡面問你們安」（《羅》16:22 ）

「我－保羅親筆問你們安」（《西》4:18）

「我親手寫給你們的字是何等的大呢」（《加》6:11）

另外，在《徒》23:4-5，保羅說「我不曉得他是大祭司」。他是裝蒜嘲諷他們？還是看不清誰是大祭司 —— 即使大祭司穿著明顯的裝束？最後，在《哥林多後書》12:4，保羅說「他（指自己）被提到樂園裡，聽見隱祕的言語」。保羅只提「聽見」什麼，卻沒提「看見」什麼 …

種種蛛絲馬跡，讓人覺得「一根刺」就是眼疾的推論，並非無的放矢。

另一種疾病也榜上有名：週期性瘧疾。有人覺得這才是保羅的「刺」：

「最可能的是在地中海東部沿岸所流行的有週期性的含有病毒的瘧疾 … 凡是生這種病的人，就會頭痛，同時好像有『一條赤熱的鐵條，刺入頭額』。另外的描寫，『在太陽穴的部位，有似研磨鑽刺的疼痛，好像牙醫鑽孔』」^[5]《每日研經叢書》

而撒但（在神的容許下）把疾病加在人身上，也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。約伯的毒瘡就來自撒但：

於是撒但從耶和華面前退去，擊打約伯，使他從腳掌到頭頂長毒瘡。（《伯》2:7）

然而，約伯懷著敬畏和盼望，經歷軟弱與試煉後卻「如精金」（《伯》23:10），得神的喜悅。同樣，保羅不誇口屬靈啟示而是自己的軟弱及那根「刺」，反倒在滿滿的恩典中變得剛強。

保羅的「一根刺」：誇口軟弱、靠神剛強

《哥林多後書》是保羅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的一封信。權柄被人挑戰時，他不靠血氣或外貌去「舉薦」自己（《林後》3:1；5:12；11:22），也不靠被提到三層天的屬靈經歷去抬高自己：

我自誇固然無益，但我是不得已的。如今我要說到主的顯現和啟示。我認得一個在基督裡的人，他前十四年被提到第三層天上去；（或在身內，我不知道；或在身外，我也不知道；只有　神知道。）我認得這人；（或在身內，或在身外，我都不知道，只有　神知道。）他被提到樂園裡，聽見隱祕的言語，是人不可說的。為這人，我要誇口；但是為我自己，除了我的軟弱以外，我並不誇口。（《哥林多後書》12:1-5）

保羅不誇口啟示，因為他是「被提到」第三層天去的（被動式，像「刺」被「加在身上」一樣），表明啟示完全出於神。保羅只誇口自己的軟弱。《哥林多後書》最後幾章，保羅提到「軟弱」十多次：

因為有人說：「他的信又沉重又厲害，及至見面，卻是氣貌不揚（原文是軟弱），言語粗俗的（原文意思是說話被人輕視）。」（10:10）

有誰軟弱，我不軟弱呢？有誰跌倒，我不焦急呢？（11:29）

我若必須自誇，就誇那關乎我軟弱的事便了。（11:30）

為這人，我要誇口；但是為我自己，除了我的軟弱以外，我並不誇口。（12:5）

即使我們軟弱，你們剛強，我們也歡喜 … （13:9）

雖然軟弱，保羅反而歡喜。

保羅沒有停留在軟弱裡，沒有被沮喪及苦澀淹沒，更沒讓那根刺為自己的生命下定義。軟弱不是保羅的絆腳石，而是踏腳石。「刺」幫助他降卑，只倚靠神夠用的恩典及能力：

他對我說：「我的恩典夠你用的，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。」所以，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，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。我為基督的緣故，就以軟弱、凌辱、急難、逼迫、困苦為可喜樂的；因我甚麼時候軟弱，甚麼時候就剛強了。 （12：9-10）

總結

保羅有他的軟弱，但不代表他活得軟弱。刺沒有離去，但保羅仍可喜樂，因他明白主沒有掩耳不聽他的禱告，而是回應了他更深的屬靈需要，預備了比拔走那「刺」更豐盛的生命給他。無論保羅或你我的「刺」是什麼，都無阻我們得安慰、享恩典，像保羅或主耶穌一樣從軟弱中活出大能：

… 基督在你們身上不是軟弱的，在你們裡面是有大能的。他因軟弱被釘在十字架上，卻因神的大能仍然活著。我們也是這樣同他軟弱，但因神向你們所顯的大能，也必與他同活。（《哥林多後書》13:3-4）

思考/ 討論

• 基督徒可以軟弱嗎？我生命中的「刺」或軟弱是什麼？
• 會否覺得「一根刺」是一個令你不自在的人？值得反思的是：究竟我真的「被針對、被逼迫」（像保羅），還是「我不喜歡這『眼中釘』 – 因性情跟我不同？因我覺得不被尊重？因對方常指出我的錯？… 」（像哈曼眼中的末底改（《以斯帖記》3章）。反思：究竟誰是誰的「刺」？
• 什麼不是被動「加在（我）身上」的「刺」，而是我自己需要負責、需要積極改變的 —— 包括性格、態度、私慾、環境？
• 求神拿走自己的「刺」，或求神醫治疾病，是否不屬靈呢？默默承受一切，完全跟隨主的安排，會否更像基督？
• 面對生命中不能拿走的「刺」，我有什麼反應或決定？我可以怎樣學習保羅的例子，「何時軟弱，何時剛強」？

參考

Paul’s Thorn in the Flesh

Finding Paul’s Weakness

Tracking Down Paul’s Thorn in the Flesh

https://www.catholic.com/magazine/online-edition/tracking-down-pauls-thorn-in-the-flesh

On 2 Corinthians chapter 12. Mostly on 12:7 :

• Amplified Study Bible
• Baker Illustrated Bible Commentary
• BE Encouraged by Warren Wiersbe, on 2 Corinthians
• Bible Speaks Today
• Expositor’s Bible Commentary
• For Everyone Commentary
• Interpretation Commentary
• IVP Bible Background Commentary
• Life Application Bible Commentary
• New Daily Study Bible
•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
• NIV Zondervan Study Bible
• Preacher’s Outline & Sermon Bible
• Preaching the Word Commentary
• Zondervan Bible Commentar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