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界領袖喜歡將矛盾的想法結合起來。《福布斯》(Forbes) 提出了「大處著眼，小處著手」(“think big, start small”) 的口號，以突出人工智能帶來的數碼化時代的轉變（Scalerandi，2024）。哲學家也不例外。在《道德經》中，老子也有類似的思考，指出「天下難事，必作於易，天下大事，必作於細（天下的難事，必從簡易的地方著手；天下的大事，必從細微的地方做起）」（Sturgeon, n.d.）。小與大之間的聯繫充滿矛盾，這個真理亦被耶穌巧妙地捕捉了。耶穌為了營造其聽眾的想像力：

他又設個比喻對他們說：「天國好像一粒芥菜種，有人拿去種在田裡。這原是百種裡最小的，等到長起來，卻比各樣的菜都大，且成了樹，天上的飛鳥來宿在它的枝上。」

-《馬太福音》13:31-32

這篇文章將探索耶穌的芥菜種智慧，提出我們可以採取的一些小而實際的步驟，讓我們可以參與花園中的最大植物 —— 天國 —— 的發展，使之成為無數需要真正屬靈滋養和安息的人的安全居所^[1]我感激碩士課程《款待與帶領》中導師的指導及同學們的鼓勵，促成這篇文章中的不少見解和內容。

小處著手

神從小處開始著手。耶穌時代的猶太地區，人們種植的種子，可能沒有比芥菜種更小的了（Benson，n.d.），這象徵了即使在微小之處，神也能施展祂的工作。神尊重小事：「… 你們若有信心，像一粒芥菜種，就是對這座山說：『你從這邊挪到那邊』，它也必挪去；並且你們沒有一件不能做的事了。」(《馬太福音》17:20)

舊約中，神如果找到至少十個義人，也不會毀滅所多瑪城（《創世記》18:24-32）。神揀選基甸去帶領以色列，即使「我家在瑪拿西支派中是至貧窮的」，而他自認是家中最微不足道的（《士師記》6:15）。以色列的第一位王掃羅，來自最小的支派便雅憫，而自己的家是其中最小的（《撒母耳記上》9:21）。大衛是家中最年輕的，但被神揀選，取代掃羅（《撒母耳記上》16:11-12）。為了提醒以色列它的微小，耶和華對他們說：「你這蟲雅各和你們以色列人，不要害怕！耶和華說：我必幫助你。你的救贖主就是以色列的聖者。」(《以賽亞書》41:14)。

就算表現出來的信心毫不起眼，耶穌同樣欣賞。祂挑戰門徒的信心 —— 當門徒要餵飽群眾，而他們手上只有男孩的五個小餅和兩條魚時（《馬太福音》14:16-21，《馬可福音》6:35-44，《約翰福音》6:8-11）。祂著意一個窮寡婦奉獻「兩個小錢」中所展現的偉大信心（《路加福音》21:2）。

神的話語看重小事，這是不容置疑的。這是我們的本質，也是各人的起點：「至小的族要加增千倍；微弱的國必成為強盛。我—耶和華要按定期速成這事。」(《以賽亞書》60:22)。整本《聖經》都迴盪著對小事的尊崇，這在重修聖殿時先知的措辭中體現出來：「誰藐視這日的事為小呢？這七眼乃是耶和華的眼睛，遍察全地，見所羅巴伯手拿線鉈就歡喜。」(《撒迦利亞書》4:10)。

與更大的夢想接軌

正如以賽亞和撒迦利亞所暗示的，神頌揚小事不僅是為了小事本身，而是以它作為通向更大夢想的起點。一個男孩表現出來的信心，讓耶穌餵飽了數千人。一個窮寡婦的虔誠，使我們所有人在神面前的捐獻無地自容。耶穌確實期望跟隨祂的人會作更大的事（《約翰福音》14:12），正如這耳熟能詳的經文所帶來的提醒。但我們怎樣才可做到？

讓神作我們的神

怎樣為神作夢，《詩篇》作者為我們作了完美示範：

當耶和華將那些被擄的帶回錫安的時候，我們好像做夢的人。我們滿口喜笑、滿舌歡呼的時候，外邦中就有人說：耶和華為他們行了大事！耶和華果然為我們行了大事，我們就歡喜。

-《詩篇》126:1-3

這些激動人心的經文提醒我們，神期望我們分享祂的夢想，無論是傳福音給一個國家，改變一個性格，還是建立一個被祂的靈帶領的社群。經文也讓我們認清，作工的是神而不是我們。

從這重點得到啟發，我們知道有些事情超出了我們的認知能力：「耶和華啊，我的心不狂傲，我的眼不高大；重大和測不透的事，我也不敢行。」(《詩篇》131:1)。例如，我們無法知道將福音傳遍世界的夢想和計劃是否會加速主的再來，儘管我們會非常期待。Miroslav Volf（2019）論證說，企圖統一政治、經濟和宗教觀點的「宏觀敘事」往往以爭論告終，只有神是全知全見的。Volf（2019）指出，會執行「最終和解」的是神而不是人類，標誌著「這個世界的末世新開始」（第109頁）。我們只是人，只能盡力而為，必須讓神按祂的時間表去做祂偉大和奇妙的事。

一期一步

裝備著這份確信，明白一位良善的神正執掌更宏大的故事，我們就能謙卑地參與當下，就算小步寸進也心滿意足。所有人最終必在耶穌的名下俯首（《腓立比書》2:9-11）。在此之前，我們在神浩瀚的設計中各就各位。

以彼得為例，他在神浩瀚的計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這計劃包括將外邦人納入救恩的應許。他是否預料到神正為外邦人敞開大門？還是他僅一步步前進，每到轉折點都信靠神？

彼得前往哥尼流家的旅程並非直路一條：他向那非猶太地區的移動是一系列逐步、單獨的不連續動作。《使徒行傳》9章，彼得獨自前往呂大探訪信徒，並在那裡治癒了以尼雅（《使徒行傳》9:32-35）。當聽說彼得就在附近的呂大時，正為大比大哀悼的約帕門徒馬上來找他，求他立即前來（《使徒行傳》9:38）。把大比大從死裡救活後，彼得「在約帕一個硝皮匠西門的家裏住了多日。」(《使徒行傳》9:43)。後來，彼得上樓祈禱時感到饑餓，並經歷了來自神的異象。與此同時，一位天使向敬畏神的哥尼流說話，告訴他要派人前往約帕，到皮匠西門的家中把彼得請來（《使徒行傳》10:5-6）。

神正在編織更大的故事：聖靈鼓勵彼得迎接哥尼流派來的三個人。隨後，他與他們一同上路，與哥尼流及眾人見面，向他們宣講耶穌，並為他們施洗（《使徒行傳》10:23-48）。編寫這故事的不是彼得或哥尼流 —— 他們每人僅按步就班地在神的帶領下前進，信任祂的良善和主權。

練習沿途每一小步

天主教修女聖女德蘭·利修 (1873-1897) 提出了一種精神實踐，作為對自負的雄心的解藥，恰如其分地稱為「小道」(“Little Way”)（Kosloski，2023）。因肺結核而提前結束生命的她，希望一階一階地攀登通往神的屬靈階梯。拒絕「向神獻上浮誇的祭，卻尋求聖潔的小善行」（Kosloski，2023年，第6段），德蘭提倡日常與家人、朋友、同事、鄰居甚至陌生人的互動中，逐步實踐微小而不起眼的愛（Hadley，2019）。「小道」教導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培養小小的美德或習慣。例如在最近一個關注「小道」的事工中，有人決定每次乘坐公共交通出行時，都向某人發送鼓勵信息。另一人則決定一回到家就要把智能手機放到一旁幾個小時，以便不受干擾地去愛自己的丈夫和孩子。我的「小道」則是每當不願再去愛某人時，反為他去默默祈禱。

在神面前，我們只是小孩子（《馬太福音》18:3）。我們每個思想或行為都可被愛神和愛鄰舍的出發點來驅動，正如兩條最大的誡命所教導的（《馬太福音》22:37-39）。

後記

作為基督徒，當我們在神更大的使命中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逐個人、逐個社區地將這世界轉變為祂的新創造時，我們必能理解「大處著眼，小處著手」的呼召。耶穌在這兩個極端之間保持健康的平衡。當我們放手讓神行事，一步一步與祂同行，在我們的生命並與他人的日常互動中，都能成就祂的旨意。再者，這份力量會不自覺地爲我們的思想行為注入信心和愛心，滋潤身邊的人。

這些努力結合起來，神又作用在其中，影響力的漣漪就集腋成裘，最後帶來改變（Morgan, 2006）。比起背負要向所有不義宣戰的擔子，我們等待神出手，但不守株待兔。我們扮演「溫和激進者」（Meyerson, 2011）的角色，剛柔並濟地與人周旋之餘，挑戰不公和虛假，等待耶穌回來撥亂反正。換句話說，我們要「做比這更大的事」，取決於倚靠那位來引導我們前行的「保惠師」—— 聖靈（《約翰福音》14:12；16:6-15）。

老子說過：「是以聖人終不為大，故能成其大（聖人不自以為偉大，所以才成就真正的偉大）」（Sturgeon, n.d.）。我們覺得舉足輕重的，神眼中可能只輕於鴻毛。願我們擁抱神的宏大夢想，邁出我們的每一小步，永不藐視「這日的事為小」（《撒迦利亞書》4:10）。或許，一堆小薯在神裡面也可成大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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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考問題

1. 你是否胸懷大志？還是個循序漸進的實幹者？找一個與你不同的人一起花時間，欣賞對方的性格，相互學習。

2. 思考上文彼得的經歷：他怎樣恍然大悟，明白神正引導他去呼召哥尼流及其家人，讓他們受洗。你曾否試過像他那樣，事後才意識到神的帶領？請與朋友分享這經歷。

3. 重溫以上有關「小道」的部分。與你的小組討論一下，下個月你們會在日常生活中實踐什麼「小道」。之後再一起分享當中所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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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

Benson. (n.d.). Matthew 13. Matthew 13 Benson commentary.  https://biblehub.com/commentaries/benson/matthew/13.htm

Hadley, C. (2019, September 19). Living little: A reflection on the little way of St. Therese ofLisieux. The Catholic Company®. https://www.catholiccompany.com /magazine/living-little-st-therese-of-lisieux-6501

Kosloski, P. (2023, September 27). What is the “Little way” of St. Thérèse of Lisieux? Aleteia. https://aleteia.org/2021/10/03/what-is-the-little-way-of-st-therese-of-lisieux

Meyerson, D. (2011). Radical change, the quiet way. In HBR’s 10 Must Reads on Change Management (pp. 58-78)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Press.

Morgan, G. (2006). Images of organization. Sage Publications.

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Bible. (2011). NIV online. https://www.biblestudytools.com/niv/

Scalerandi, D. (2024, March 4). Council post: Why “think big, start small” is the best approach to digital acceleration. Forbes. https://www.forbes.com/sites/ forbesbusinesscouncil/2021/02/18/why-think-big-start-small-is-the- best-approach-todigitalacceleration/?sh=2f96f9b91519

Sturgeon, D. (n.d.). Dao de Jing – Chinese Text Project. https://ctext.org/dao-de-jing

Volf, M. (2019). Exclusion and embrace (Revised & updated ed.). Abingdon Press.